《將錯就愛》:音樂的載體

文/保溫冰(部落格「電影拾樂冰」格主)

堪稱本屆台北電影節惦惦吃三碗公的震撼彈《將錯就愛》,不單是毀滅性的愛情體裁,其豐富肌理遠遠凌駕預告片所能概詮。


出身中下階層、戀上中年指揮家的服務台小姐卡塔麗娜,短期內如願近距接觸交響樂、文學詩集、並徜徉於性愛,相當程度完滿了她對上流階級的憧憬。

她愛亞當比較多,抑或更沉浸古典音樂帶來的階級表徵,成了電影裡相當弔詭的主要辨述。從始亂終棄到發狂復仇,《將錯就愛》的峰迴路轉看似不難掐指推算,卻在細節密度上,織就了更多耐人尋味的意涵。

特別是場面調度細微處透露出的獨到見解,最是讓人驚艷。比方一場戲,兩人偷情之際亞當接獲妻子來電,小心翼翼走遠話家常,編導就違反了通俗劇常理,自始至終未讓卡塔麗娜將不安眼神飄向亞當背影,反是緊盯手上詩集直到一吻將她解救,是壓抑?悶傷?抑或為了嚴守手上詩集所表徵的階級地位,一切都值得隱忍?這段看似違反觀眾預期,卻內蘊不凡的場面調度,也大大擴延了主題的深度。

 

在亞當表達「只是玩玩而已」後,卡塔麗娜死抓辦公桌以致與保全發生拉扯的橋段,也殘酷撕開蒙覆於這段愛慾之上的階級真相,從而逐步毀滅。

後段,透過另名男性指揮家彷如一轍的背影,電影的旨意也愈發新晰:愛慾對象的「指揮家身分」從來就遠比什麼都來得重要……這可憐女孩,不過是需要一個律動性神似樂聲的載體,來與古典樂進行一段微神的交媾。

以音樂類型劃分階級何其殘忍,飾演卡塔麗娜的艾莉西亞維坎德,情緒層次簡直排山倒海,不單一場渙散之舞跳得令人心驚又心碎,極高悟性和驚人細膩度更是電影扣人心弦的一大功臣。

幾近無懈可擊的《將錯就愛》如果說有什麼地方還能更好,我想,若片尾不是一個稍嫌套式的臉部特寫,說不定能嗅及更多狂放不羈的神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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