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間四象限》:是地圖,也是心電圖

文/保溫冰(部落格「電影拾樂冰」格主)

有些電影,不玩弄驚人手法,即深刻感覺到「導演很了解自己在做什麼」。

一部沒有史詩規格或聲光視效的電影可以拍到令人卻步的192分鐘,相信多數觀眾即使詳閱過劇情簡介,還是不免對故事周旋於家庭關係的《人間四象限》投以不小困惑。

拿另一部多線敘事電影《銀色、性、男女》來做對比,或可更直截接收到《人間四象限》採取的意圖。《銀》片聚焦洛杉磯形色男女,從單一地區「朝外擴張」,《人間四象限》則相反,它更像一幅鋪滿家國地景的樸素地圖,不訴諸抽樣人物的相關性,不賣弄爆炸性的故事發展,旅行到哪裡是哪裡。

本片厲害的地方在於,它不必大張旗鼓明宣什麼世間真理。編導冷靜的、從容的將手術刀瞄準四條敘事軸,再把每段人物關係切得更細、更碎,乃至每張臉譜都無所遁形……我們驚見,龐雜的浮世繪不意味浮泛或淺嘗即止,到了厲害導演手裡,硬是能鏡鏡輝映出不落言詮的生活奧義。

當然,支撐觀眾三小時耐性的,還有它點到為止的俐落莞爾,不硬塞道理、不故擺清高調調的泰然自若,還有一群生動精湛、搞笑又愛哭的演員。

以探索人文特色的角度來觀賞這部片,可找到適當線索,從而沿著逐吋剝露的人物心理,體受到導演所欲傳導的,瑞典這片土地的心跳。或許該說,它的節奏更像一種規律發出嘟嘟聲的心電圖,看似平凡無奇的聲律,卻一起一伏,都蘊含微妙的生命密碼。驚人的片長非但沒稀釋電影的娛樂性,反逐吋描深了敘事手法的理直氣壯。

《人間四象限》無懈可擊的整合性,場面調度之穩練、從容,乃至根本不擔心片長嚇跑觀眾的老神在在,在在透釋出一種「導演已準備好了」的蓄勢待發氣勢。到了片尾,更彷彿聽得到導演對觀眾說:「還可以更深入,但我知道你們累了,就到此為止吧。」

這麼說吧,若你以電影規模除以影片長度來衡量娛樂指數而因此錯過這部《人間四象限》,那…只能說,真的虧大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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