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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12/07/02(一)11:00
地點:新光影城三廳
出席:王小帥〈導演〉
紀錄:蔡書羽 / 攝影:郭芸廷

映後Q&A

Q1(主持人):為什麼會有這部電影的產生?

A1 王小帥:我很著急,對當時的電影有些不滿,亟欲有自己的表達方式,就跟同學,也沒有器材,只要是可以拍的機器,拿起來就拍了,還去找了柯達軟片。小東也不懂電影,說他不會演戲,我說你就那個樣子,做你自己平常的樣子就行了。

Q2(主持人):片子尾巴有很多參與的名字,有很多都是現在名聲很閃亮的人,那劉杰就是那個劉杰嗎?婁燁就是那個婁燁嗎?

A2 王小帥:劉杰就是那個導演,婁燁也是。劉小東是我附中的同學,靠賣畫賺了錢,他那時候說我發財了不代表你發財了,我們要繼續當朋友的話你就必須也有大作為,你是拍電影的,你就必須要拍出電影。那時候電影都是很宏觀的,很少把攝影機變成是自己的表述,一些呻吟、喃喃自語…之類的片段,那時候被批評很病態,但是我想,把攝影機變成是自己的。

Q3(主持人):電影裡做個愛床板的聲音都變成像是有人在窺視,裡頭是一個很小的世界。

A3 王小帥:首先,這是一種個人表述,背景是92年,裡面其實有一點六四影子,像婁燁演的那個角色,分手、逃跑,雖然劉小東的那個角色是成功的,他也是有很多內心、衝突的部分。後來國外有一個問題,覺得片子裡面好像有很重的政治壓抑,但是我並沒有用一個鏡頭專門地去表現。因為假如現在下雨了,有個人撐著傘從外面走進來,我們就能知道外面下雨了。

Q4(主持人):喻紅跟劉小東演的那個角色,會是他們真實世界裡的樣子嗎?

A4 王小帥那真的是劉小東的房間,畫阿、電爐…都是當時他的生活樣子,他們裡面也真的有一個人在當老師,喻紅後來到美國,但不是兩人分手,是家庭因素,他們後來分別從歐洲,再到美國,最後他們也在那裡結婚了,是好結局。是我電影裡弄得很憤怒的樣子,但真實的結局不是那樣。

Q5(主持人):為什麼電影畫面選擇用黑白的?

A5 王小帥:畫畫啊、素描啊,黑白是很常出現的,我也覺得電影裡,黑白對我來說是很崇高的。我最原始的黑白想像,實際上是因為很便宜,還問過柯達膠片,想說黑白沒人拍一定是很便宜,結果柯達說比彩色片貴三倍,因為要特地為了我去生產,我想想也是。但黑白片一產生後就變得很美好,我也很喜歡,不管他商不商業。

Q6(主持人):這個電影開頭,沒有准演執照跟標誌,在大陸是被禁演的嗎?

A6 王小帥:當時的願望是拿起來的就拍嘛,過去中國計畫經濟你拍個電影是要有指標的,我們是拿起來就拍了,拍了後去電影節什麼都靜悄悄的。我那時候還自己跑去跟電影局說,我自己拍了電影,沒有用國家一筆錢喔!然後我就被電影廠開除了。那時候還被說不准放,我說這樣在老外面前很丟臉,都已經說要放了,但放了的隔天黑名單就出來了,後來就轉戰地下電影了。

Q7(觀眾):我去年看過《金城小子》,再看這一部,都是講畫家的,而且都是劉小東氛圍很像,雖然背景不太一樣。我自己也是畫家,很能體會畫家的心情,我想你可能也看過《金城小子》,我想問你這部片真正想表現的是?還有它和《金城小子》之間的差異是?

A7 王小帥:我非常喜歡《金城小子》,特別好,他們拍的時候我也去探過班,設置阿、後製阿,都把金城這一帶的風光和繪畫的筆觸感覺、還有對民間的苦濁都拍的非常準確,我非常羨慕。我倒是沒有想到跟《冬春》結合起來。劉小東那時候拍了《冬春》,有一段時間是非常喜歡電影,有一陣子,他只要去戶外寫生,都會帶一個團隊出去拍紀錄片,我覺得他這可能跟我是很好的朋友,還有拍了《冬春》有影響。至於《冬春的日子》,我們當時能做的就是這麼一點點事情,能幫助我的就是一點點朋友,如果沒有跟社會上某個團體去做連結,根本什麼資源都沒有,我當時也沒有房子,只有小東的那間房子,我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去拍這個片子,有個機器就拍了,急著要有自己的表述,往後拍電影就很少有這種飢餓感。

Q8(主持人):觀眾問這個問題很有趣的是,很多觀眾可能順序有點倒過來,很多人都會先看到《金城小子》,再看到20年前的《冬春的日子》。小帥導演自己也學繪畫,也是因此才遇到這兩個主演的演員吧,請問後來怎麼會搞電影?

A8 王小帥:我學繪畫,很不專業,是我爸爸逼著我學,說一個人在房間裡就可以畫了,但我很人來瘋,外面一吵我就沒辦法畫了。父親教的基礎也不好,我畫的很差,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受眷顧,就考上中央美術學院附中了。那時候看見劉小東他們都畫的很好,覺得跟我是不一樣世界的人,我就跟在他們後頭,很被動的。後來接觸了電影,一些比較繪畫式的電影,後來才發現電影可以很主觀的,才發現繪畫跟電影的接近性。畫畫接觸的就是一個個人化,高更、畢加索…他們的畫裡,可以突出一點個人性跟個人表達,拿到電影,除了他的商業性跟個性化以外,也可以突出他的藝術性。

Q9(主持人):你們怎麼看侯孝賢跟楊德昌的片子?

A9 王小帥:我們那時候已經考上電影學院,我看第一個就是楊德昌的《青梅竹馬》,我一下當時就很震驚。一個是第五代那個片子,從改變繪畫到電影的過程,後來到侯孝賢、楊德昌是上了一個臺階,完全了解我們要的電影是這個樣子。因為外國離我們很遠,可是台灣離我們很近,就可以作一個投射。

Q10(觀眾):小冬兩次提熱水,都有學生出來陳列,還有一次小冬帶小春回東北,也有其他家人,請問導演是特別找的演員嗎?

A10 王小帥:我回去拍戲的時候好在附中還沒搬走,那時候去體育老師也還是我們的體育老師。他非常死心眼,每天早上天濛濛亮的時候,他非得要大家下來跑步,我心臟不好不能跑,他不聽硬要我跟在後面。老師非常倔人又很好,我說那你們學生也配合一下,他不要,硬是要跑三圈,我說那你不要管我我也不要管你好不好,每次一跑過來小冬就得趕快下來提水(笑)。偷拍的,學生都知道我嘛,跑過去,我說你們不要看我鏡頭就好了。東北那個就是劉小東父母,全家人,他跟我吹牛說到我家拍,我家有火車路過平房,火車的震動都能在家裡面,我想說在北京拍,成天在那個房間裡沒有意思,就說好好,結果我一去之後他們家就搬家了。搬家的時候他們傢俱都不多,四面白牆的,哪有火車啊?哪有田園?一條河?沒有!就把我們騙過去了。但我覺得學繪畫有一個好處,即便面對的不一定是多優美的東西,繪畫學的就是一個角度看東西,繪畫可以找到他的美感,我們就在他目前的家裡,在新的形式裡,發現不同的美感。

     

Q11(觀眾):片中的兩位雖然跟你很熟,但是是在拍電影吧,片中有一些親密動作,拍的時候不會很害羞嗎?

A11 王小帥:在他們情緒還沒被我弄糟時,拍起來特別自然和激動,喻紅特別專業,因為學繪畫可能對這個覺得有一種美感,而特別不在意,但我們有個君子協議,我不能把這個片拷貝出去。可是這個台北電影節忘記先跟喻紅通知一下了(笑)。我們拍了五個月,只能每個週末拍,因為一到六他們要畫畫、教書。最開始我本來說拍個幾天,結果卻拍了五個月,折騰他們,劉小東就很折騰,每次都是喻紅去安撫他,說就拍了你就幫忙完嘛,就這樣綁架,直到拍完(笑)。

Q11(主持人):隔了那麼多年,現在導演再次看到這部片有什麼感觸?

A11 王小帥:剛剛聽了音樂,簡直恍若隔世。我是希望這部片盡量不要有盜版,因為還很不成熟。喻紅的配音還是著名演員來幫我配的,我想起很多幫助過我的人。每次都想說,能不能重拍啊,讓他完整一點呈現,可是我覺得一切都走不回去了,所以每次放的時候我都不看,只在外面聽他的聲音,感受一下,就很好了。當時我每次都咬著牙,拍過去,很感謝願意幫助我的人。
 

 《冬春的日子》影片介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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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觀眾好少,但座談很棒
  • 這場觀眾好少,但是在很短的時間內,不僅台上的問題正中核心,導演作了好多分享,台下也聽得很過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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